都市里正在流行跑酷。
你可能会问,什么叫跑酷?是的,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,也两眼茫然。
跑酷是parkour的中文译名,诞生于上世纪80年代,是一项极限运动,就是把整个城市当做一个大训练场,一切围墙、屋顶都可以成为攀爬、穿越的对象。
如果你仍然不太明白,我建议你去看看电影《暴力街区》,里面有个演员叫大卫·贝利,被称为跑酷运动的鼻祖。电影里,大卫·贝利在逃脱追杀时,毫无阻碍地穿行在城市的高墙楼房之间,那帅呆了的动作,就是跑酷的经典动作。
不过,那所谓帅呆了的动作,其实是人的本能的极限展示。试想,在真实的生活里,当一个人被追杀时,所谓毫无阻碍地穿行在城市高墙楼房之间,是实实在在的逃命,是求生本能使然,而不是追求什么表演效果。俗话说,狗急跳墙,人急了呢,跳墙的事真是再正常不过。
逃命变成了一种时尚的运动,本能变成了一种炫酷的表演,值得玩味与深思。是因为我们不再需要逃命,不再需要这些本能,还是因为逃命机会的稀缺和某些本能的丧失,让我们又有了重现的渴望?又或者,作为万物之灵长,人类虽然没有像自己把一些动物圈养起来,致使动物丧失某些本能一样,被更聪明、更强大的动物所圈养。但是对技术的过分依赖,同样致使肌体衰落,本能丧失。这不是危言耸听,据英国科学家报告,现代人类与自己的先辈们相比,正呈现出体质越来越虚弱的趋势。
其实,每个人都是天生的跑酷者,当我们回首儿时,会发现,跑酷里那些攀爬、穿越的动作,不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干的勾当吗?我们爬到高高的树上去掏鸟窝,翻越高高的围墙去里面踢足球,在同伴的追打之中逃奔……所有这些,都是典型的跑酷,是向身体的极限发出的一次次的挑战!
只是,我们不曾把它叫做跑酷,不曾把它当做一项运动,我们视之为不言自明的东西,很天然、很本能,一如我们茹毛饮血的祖先,他们在猛兽的追袭中逃命,不凭借任何工具,迅速地攀爬和穿越障碍;一如电影《阿甘正传》里的阿甘,跑而且酷着。他们矫健的身影,他们强大的生存本能,令我们汗颜。
从一个具体的人来说,我们与生俱来的生存本事,随着年龄的增长,不断退化了;从整个人类来说,我们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,随着技术的进步,不断丧失着。技术文明的高度发达,人为地违背了物竞天择、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律,加速了这一衰退过程。
无论生活如何改变,技术如何进步,我们仍然摆脱不了“生命就是危险”的宿命,当面临火灾地震、歹徒追杀等等天灾人祸袭来时,我们需要逃离危险,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情况下求取生存,此时,来自本能的本领显得如此重要。遗憾的是,很多人已没有,只好绝望地等死。
一边是技术在进步,人类已探索到深不可测的太空;一边是本能在退化,有的人连10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,真不知道人类是更强大了,还是更弱小了。照这样发展下去,人类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脑袋奇大、身体奇小的怪物呢?
人们似乎并不愿意变成那样的怪物。正所谓失去了才懂得珍惜,现在有些人强调“返璞归真”,“回归自然”,某种意义上说,就是重归本能。跑酷、飞步、攀岩、速降、漂流、野营、探险等等户外运动的兴起,固然是都市人锻炼身体、减轻压力、放松身心的方式,如果从深层去理解,未尝不可以视为是对人类本能的娱乐式救赎,让人重新获得最原始的生存能力。 |